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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山寻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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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5 17:17:1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站在花山崖壁画下,我只有仰望。仔细地仰望。

  站在临江崖壁的下面,我仰望看到,在那个由于崖壁内斜而形成的巨大的岩厦,只见岩石风化崩落严重,形成许多凹凸不平的破裂面,上面有许多钟乳石。就是这个数百平方米的崖面,记载着左江流域崖壁画中画幅最大、图像最多最密集也最复杂、内容最丰富、经历年代最长久的壁画。

  画中人像都是裸体,正身人最典型的形态是手臂向两侧平伸,曲肘上举,小臂略向外敞,手端多数有五个手指,也有三指、四指和无指的。他们两脚叉开呈屈蹲状。至于他们的头型,显得有些怪异:有细长方头型的,头颈不分,连成一个细长的方形,头上大多数都有"倒八字"形的饰物;有粗短方头型的,也是头颈不分,连成一个粗短的方形,头上也有"倒八字"形的饰物;有圆头细颈型的,头、颈明显有别,上粗下细,头上或有"倒八字"形的饰物,或有三叉形的饰物。

  在那1900多个图像中,我数出了两个孕妇和五个画有粗壮男根的人像。据说在我到来的前一天,著名笑星陈佩斯也来看了壁画,也独独对其中一个画有男根的图画很感兴趣,看来许多人都会对"性图腾"充满好奇。

  令人诧异的,远不只那些暗红色的、好像千年万年也不会褪色的人像。人像中最大的一个,身高达2.4米。那手上也只有三指,左手握一把环形刀,腰上还挂着带横格的长剑。他双脚微微下蹲,但双腿并不是在其它画像中常见的横成一线,它是上拱的,这样胯下就出现了一个夹角,这是那个"大人物"区别于其他人物的地方。

  花山崖壁画既古朴豪放,又恍惚迷离;既栩栩如生,又庄严肃穆,充满了神秘的色彩。按历史学家的估算,作画年代应该在战国早期到东汉晚期之间。整个画面以高山的崖壁作纸,临渊而画,气势浑雄磅礴,令人叹为观止。

  那些画静中有动,粗中有细,简中有繁,饱含着一种如火如荼的激情。很难想象,在东汉时期以前,画家们的作品就充分体现了矛盾的、复杂的内心世界。他们作画的技巧,也运用了平涂法、勾勒法、对比法、对称法、概括法,这些虽然都是绘画中最基本最普遍的方法,但它出现在左江流域,却是完全可以与黄河流域仰韶文化中的彩陶纹饰等艺术相比美的。

  据我所知,在美术史上,"线条"最早出现在彩陶和甲骨文中。而花山崖壁画在线条的运用上极为自如,而且无不粗犷有力,在视觉上使人领略到一种热情奔放的场面,把人带到一个扑朔迷离、神秘诱人、恍若梦境的地方。

  花山是美丽而浪漫的花山,崖壁画是神奇而壮观的崖壁画。流连其间,我的眼前不时出现那些壮美的场景。我看见骆越的先民们在狩猎,他们有的敲锣打鼓,有的踏歌起舞,有的手握环形刀,有的骑着马、引领着猎狗,冲向猎物。他们总是赤膊上阵,他们赤裸的身体是那么健壮,在阳光下发出古铜色的光泽。他们的勇猛,使他们每次都是凯旋归来。

  月亮升起来了,他们点燃火把,烧食猎物,然后开始围着火堆唱歌、跳舞。他们吹响竹叶、木叶,他们用手掌打击枯木,他们猛烈地敲打着青铜铸成的各种乐器,让铜鼓、铃和羊角钮扩大自己"嘭嘭嘭"心跳的声音。

  那些心跳汇成交响,动听得连晚风也陶醉了,它们也围着他们,加入到欢乐的行列之中。他们尽情地扭动腰肢,尽情地摇摆手臂,尽情地放开歌喉。他们有着虎一样的背,熊一样的腰,它们百折不挠;她们有着百灵鸟一样轻盈动听的歌喉,她们永远都热情如火又柔情似水。他们的英雄自然就在他们的中间,英雄的歌声是最嘹亮的歌声,英雄的舞蹈是最粗犷有力的舞蹈。

  英雄的歌舞赢得了一阵阵热烈的喝彩。美人爱英雄,月亮快要落山的时候,他们的英雄俘虏了人世间最美丽的猎物--女人,他开始和最美丽的女人享受甜蜜的爱情,开始在另一个战场冲锋陷阵。在那种时刻,最野蛮就是最文明。

  那片土地上的先民们历经水和火的洗礼,历经岁月的浸淫,终于一步步地从历史走出,一步步地走出苦难与忧伤,一步步地走向自由和梦想。

  除了光荣和梦想,在他们的身后,留下了一座壮美的花山,留下了一处处壮观的壁画,留下了一个个令人入迷、令人难以揣测而又总想揣测明白的谜。

  花山如梦,让一段风骚漫漫的岁月沉淀在无法磨灭的记忆中。它也聚集在游子的心头,静静地,开成一树木棉花红得灿烂的模样。(梁宇广)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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